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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合汽车的出路在哪里?

2024-02-25


2015年的法兰克福车展上,彼时刚加入乐视汽车的丁磊对媒体说:“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但后来的他,却选择在同一个位置不断地踏入河流:离开乐视又创立高合,这是不是一种早已预示了结局的宿命?


这几个月被传经营困难的高合汽车,还是在节后第一天迎来了停工停产的消息。“轰Party”就此事真伪联系了相关高层,但截至发稿前未收到答复。而据该公司的供应商反馈,高合大部分员工目前仍是工作状态,并没有解散,但没有后续工作安排的消息。


同样的一幕,也曾经出现于威马汽车、爱驰汽车和天际汽车内部。这令外界不得不担心,高合的现金流已经断裂,在没有新的融资进来前,这家企业离破产倒闭只有一步之遥。如果真到那一步,最受伤害的还是被留下的用户、员工和供应商。从天眼查的最新显示看,2月份华人运通投资有限公司(高合汽车母公司)和各个地方子公司,确实新增了不少合同纠纷。


目前高合高层并没有站出来解释,而IP地址已转至山东的高合汽车官方微博,更新还停留在2月14日。这件事发酵后,也只有哪吒汽车CEO张勇在微博里为丁磊打抱不平,认为他值得尊重和敬佩。



同样在节后就被曝出欠房租的FF汽车,也引起了外界关注。毕竟这离去年贾跃亭宣告首款量产车的交付,才没过多长时间,国内甚至真的一度以为FF汽车终于转危为安了。


尽管丁磊不愿再提及自己在乐视汽车的那段岁月,但人生就是这么讽刺——短短九年时间,丁磊和贾跃亭的命运关联,从亲密无间到故意撇清再到殊途同归,看似游离起伏、但又似乎总被牵连在一起。因为他俩最早提出的打造汽车生态闭环,推动汽车智能网联化和自动驾驶,共享租赁、直营模式等新兴概念,都正在被后来者逐一实现,可他们的企业却又岌岌可危,个中滋味或许只有这两位自己能体会。


而下一步这两家企业要何去何从?是不是就此宣告失败?对于丁磊和贾跃亭这对“难兄难弟”而言,这个故事或许还没那么快完结。


高合停工停产,FF交不起租金


龙年新年返工第一天,高合汽车与法拉第未来(Faraday Future,下称“FF”)就像约好了那样同时爆出负面消息。据多家媒体报道,2月18日,高合汽车召开内部大会,宣布停产停工半年,2月18日之前的员工工资将照常发放,3月15日前还留在高合汽车的员工,只发放基本工资,3月15日之后,员工仅发放上海基本工资。



无巧不成书,几乎在同时,FF也爆出交不起租金的负面消息。据新浪科技报道,法拉第未来洛杉矶总部房东——雷克斯福德工业公司(Rexford Industrial)本周在洛杉矶高等法院对FF公司提起诉讼,原因是FF无法支付租金。具体情况为,FF拖欠了今年1月、2月的房租及相关维护费、税款,共计约66万人民币。


高合汽车创始人丁磊与FF创始人贾跃亭曾一起在乐视汽车并肩作战,后来丁磊离开乐视汽车,创立高合汽车的母公司华人运通,贾跃亭也于2014年创立法拉第未来,并在随后一年完成数额达10亿美元的A轮融资。两人虽然各自单飞,但似乎都没能摆脱缺钱的命运,而这一次,他们甚至连爆出负面新闻的时间都凑到了一起。



拿高合汽车来说,其旗下目前在售车型有三款:HiPhi X、HiPhi Z、HiPhi Y,三款车基本都是售价在30万以上的高端豪华车型,价格最高的HiPhi X甚至达到了80万起,但销量似乎都不太理想。根据第三方平台数据,2021年高合汽车累计销量为4237辆,2022年则为4520辆,2023年约为8000辆,三年的累计销量也没能突破2万辆,销量的低迷必然会导致高合汽车资金无法回笼,自我造血乏力。


雪上加霜的是,高合汽车在外部融资方面似乎也不太给力。根据企查查信息,高合汽车除了2021年1月那笔来自交通银行上海分行、丁磊称之为“原始资金”的50亿元的战略性融资外,最近的一则融资信息是去年6月与沙特投资部签署的一笔达56亿美元的合作协议,但这笔融资至今仍没有眉目,大概率会不了了之。



实际上,高合也曾借助其他办法积极自救,比如据媒体报道,2023年底高合汽车就曾通过出售和抵押生产设备的方式,进行了数笔融资租赁,涉及资金达5.85亿元人民币。但这些自救资金与巨大的研发、人工等成本相比,终究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众所周知的是,造车需要的恰恰就是烧钱,高合汽车一方面既没有销量的规模化所带来的自身造血能力,又没有外部资金的注入,另一方面,其又必须在研发、人力等方面大额支出,如此坐吃山空,哪怕有再多的资金也无法长久维持。这也是为何自去年以来,高合汽车接二连三地爆出负面消息的原因。



去年10月,网上有消息爆出高合进行了裁员,裁员比例高达20%,个别部门的比例甚至达到了50%,令网友直呼“惨不忍睹”。今年元旦前后,又有疑似高合供应商的网友爆出高合停产停工的消息,该消息称:“高合所有工作暂停,包括停止发货、停止新项目开发。做好起诉准备工作。”


也是在今年元旦期间,有消息爆料,高合汽车在飞书上发布公告:取消员工的餐补、交通补贴、公司班车等福利。而随后的1月底,又有网友爆料,位于成都太古里和广州高德置地冬广场的高合门店突然撤场,展厅内连展车也一并消失不见了。据商场里隔壁店面的工作人员称,关店的原因是“没钱给租金,被商场赶走了”。



然后就是今年2月7日,高合汽车召开内部会议,会议内容主要包含三点:1月员工薪资延期到2月底发放,取消2023年度年终奖,公司将采取相应自救措施,如全员降薪等。最后就是2月18日爆出的新闻,高合汽车召开内部大会,宣布停产停工半年。


对于这一系列负面消息,高合方面的回应无不是那句毫无新意以至于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的公关话语“一切正常”,哪怕对于最近的这则消息,高合方面的回应仍然是“目前没进一步消息”“还在工作中”“我们也不太清楚”等模棱两可、说了等同于没说的答复。


只是,广大网友及业内人士并非缺乏常识的傻子:倘若高合汽车只爆出一两条负面消息,可能还是有心人的“以讹传讹”,但若是接二连三地爆出一系列负面消息,稍具常识的人都知道,哪怕这些消息不全部真实,高合的资金紧张也是铁打的事实了。



另一边,贾跃亭的法拉第未来(FF)的资金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实际上,这并非FF首次爆出交不起租金的消息,比如今年1月,FF位于圣何塞的办公室房东BXP Realty也向法院提起诉讼,指控FF去年12月未支付租金,尚未结清的余额达到约91.7万人民币。


此外,FF公司还曾爆出裁员、推迟工资发放、暂停工厂建设等负面新闻,而为了缓解财务危机,2019年贾跃亭还将其在FF的股份转让给信托基金,以偿还在中国的债务,只是这仍未能改变其如今负债累累的情况。


据悉,法拉第未来公司创立至今已9年,其间,FF公司共交付10辆车,其中还有一辆是贾跃亭自己的。2017年,FF发布首款旗舰车型FF91,随后几年,FF公司举办过多场量产发布会,但最终都因资金困难而跳票。



直到去年4月,FF才实现首款车FF91 Futurist的下线。今年1月3日,FF宣布,其去年完成了10台FF91 2.0 Futurist Alliance的交付。按照计划,预计FF91将于今年年底在美国和中国市场上市。其实,无需查询法拉第未来的财报情况也可推测FF的资金状况了,一家公司如果到了连租金都交不起的地步,那其经营状况基本也已“病入膏肓”了。


或许这种命运齿轮的牵绊,我们可以称之为造车人同样的“执念”?说句玩笑话,倘若未来某天丁磊与贾跃亭再次相见,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产生“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失落感,想必届时都会对彼此多一份理解吧!


同样习惯了“高举高打”


实际上,丁磊与贾跃亭在性格和行事上,其实是有不少相似之处的,或许他们自己都没察觉。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两位在乐视汽车曾度过一段甜蜜的日子。2015年9月,曾担任上汽集团高管与上海市某新区区长的丁磊否认了加盟苹果、特斯拉的消息,并确认了加盟乐视汽车的消息。当时贾跃亭还高调发微博欢迎丁磊的加入,丁磊也积极回应了贾跃亭的欢迎。


在官方照片里,两人抱着双手,并排而立,脸上露出自信而幸福的笑,似乎对他们共同的造车事业充满信心。实际上,作为乐视汽车联合创始人,丁磊也确实在不遗余力地为乐视汽车贡献力量,其朋友圈和微博里几乎全是乐视汽车的相关内容。



面对外界的质疑时,丁磊极力为乐视汽车辩护:“乐视能不能造出好车,这不是问题,所有的方案都支持我们造出好车,我知道所有最好的工程师在哪、供应商在哪,没有几个人能对汽车公司这么了解。”


曾在上汽集团担任高管、上海市浦东新区担任副区长的丁磊的加入,无疑让乐视汽车由“PPT概念车”离货真价实的车更近了一步,这也使得曾在乐视内部不被其他高管认可的汽车业务迎来了曙光。只可惜好景不长,2017年,丁磊宣布离开乐视,乐视给出的解释是,丁磊是因个人身体原因离开的。


实际的原因则可能是,乐视汽车陷入了经营危机。因为就在丁磊选择离开的4个月前,有消息爆出乐视系出现了资金危机。此外,丁磊的离开也可能是由于两人存在着矛盾。在丁磊的百度百科里,关于乐视的履历基本一字未提,而他加入乐视前注册的微博账号“AUTO丁磊”虽然粉丝量颇大,也其被弃之不用,取而代之的是新注册的“David丁磊”。



也许是为了跟贾跃亭赌气,在离开乐视汽车不到半年后,2017年8月丁磊便自立门户,成立了华人运通(控股)有限公司,我们如今所熟悉的高合汽车,正是该公司旗下的产品。


两年后的2019年7月,在华人运通的公司所在地上海,丁磊斥巨资打造的首款量产定型车HiPhi 1正式亮相,戏剧性的是,丁磊虽然在想尽办法撇清自己与乐视的关系,但终究事与愿违:很多人在高合HiPhi 1的造型设计上,看到了FF 91(图片)的影子,华人运通的造车路也被大家戏称为“再造一个FF 91”。



虽然丁磊一直极力撇清与乐视的关系,但在业内看来,高合汽车的出场和每一步路径,还是延续了此前乐视汽车“高举高打”的习惯:在高合汽车还未量产以及没卖出多少辆车的情况下,不仅发布会要拉政要站台,而且提出会与合作伙伴建立新圈层生态,还把汽车物联网化、自动驾驶化常挂在嘴边。这些举动我们似乎都从之前的乐视发布会上,多多少少找到些相似的影子。


高合汽车还有救吗?


对于远在海那边的FF,我们不清楚具体情况不便多谈。但对于身处国内的高合汽车要何去何从,着实牵动了诸多用户、员工、供应商的心,恐怕当下的丁磊自己也没有头绪,否则就到不了今天的地步。值得深思的是,究竟是什么导致高合汽车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部分业内人士认为,是其入场就走高端的经营模式。“轰Party”认为并不完全如此,因为不管是以高端车型入局还是以低端车型入局,这都只不过是车企入局的方式,这还不会严重到决定车企的生死,真正关键的因素也许是产品本身的品质与营销策略。


实际上,不管是以何种价位的车型入局,市场中都有成败的例子。旗下主要产品为高端车且销量不错的品牌,就有理想汽车、吉利旗下的极氪品牌等。



就拿理想汽车来说,其目前在售车型共有3款,分别为理想L7、理想L8、理想L9,这三款车的售价基本都是30万元起。而根据理想官方提供的销量数据,2023年其共卖出约37万辆,在几家主流的新势力车企中遥遥领先。


另一方面,从低端车打入市场同样会出现问题,典型的例子就是五菱、哪吒。拿五菱来说,五菱此前主要依靠打造高性价比“神车”抢占市场份额,只是在如今越来越多的车企布局10万元价位赛道后,五菱也感到了危机。



举例而言,2022年,五菱宏光MINI还能以接近55万的销量勇夺全球微型车销量冠军,而到了2023年,五菱宏光MINI的销量竟只有23.79万辆,同比下滑57%。作为横向对比,同属A0级车的比亚迪海豚2023年卖出了36.7万辆。对五菱而言,当下急需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实现品牌向上了。


由以上论述可知,高合汽车从高端车入局,这本身并非根本问题,根本的问题可能还是产品本身的质量。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根据汽车投诉网提供的信息,高合汽车确实在产品上遭到了用户的投诉,虽然投诉数量在整个行业不算多,但考虑到高合汽车三年来累计销量毕竟不到2万辆,因此,这为数不多的投诉仍是值得重视的。



而想要提高产品力,就需要投入大笔的研发资金,这对本就资金紧张的高合汽车来说,似乎是个解不开的结。“轰Party”认为,汽车企业获得资金最主要有四个途径:一是融资,二是卖车,三是上市(IPO),四是向地方政府出让公司股份。


但对高合汽车来说,前三条路可能性不大。首先说融资,据悉,2023年6月高合汽车曾与沙特投资部签署了一笔达56亿美元的合作协议,但这笔融资至今仍没有眉目,大概率会不了了之。在如今经济大环境不好的情况下,融资本就有难度,加上高合汽车如今陷入如此严重的经营危机中,资本家们即便富可敌国,也会在投资前考虑再三。



这就好比一个人本就欠了大笔的债务,他再去银行借钱,银行因为考虑到其偿还能力,必然会谨慎行事的。如果不是融资难度大,高合汽车估计也不会在2023年底通过出售和抵押生产设备的方式,进行了数笔融资租赁,将融资得到的5.85亿元资金都视为珍宝。


再说卖车,这条路的可能性就更小了。毕竟,要是高合汽车的销量能形成规模,它就不会在过去的三年只卖出了不到2万辆的产品,继而也就不会造成资金无法回笼,导致如今的经营困局了。虽然汽车行业有这样一句话“只有不好的营销,没有卖不出去的车”,但要做好营销,也是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的,而高合现在缺的恰恰就是资金。



上市(IPO)也是条不错的获得资金的途径,只是这对于高合汽车来说,又谈何容易!此前华人运通(高合汽车母公司)的确多次传出将于2022年在香港上市,募集不超过5亿美元,并就IPO事宜与瑞银和摩根士丹利合作。


但最后的结果众所周知,华人运通最终未能在2022年成功上市。在其正常经营的境况下上市都如此有难度,进入更加内卷的2023年,高合自身的经营都出现了严重问题,其上市就更是难上加难乃至于几乎不可能的事了。


对当下的高合来说,最可能获得资金的途径就是向政府出让股权了,而它似乎也的确在这么做了。根据企查查提供的消息,高合汽车的母公司华人运通在去年11月、12月份曾分别向青岛城投产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让过575万股、2300万股股份。



高合汽车与青岛地方政府的这波操作,预示着这家公司的初创团队正在淡出,也反映出其资金的确出现了严重问题,而此时,如果有财政实力不错的地方政府托底,至少能够让企业撑住一阵子,再考虑长远之计。让政府托底,不仅有利于企业的自救,政府方面也是很有意愿的,这是因为汽车行业有着庞大复杂的上下游产业链,它们不但能为当地提供大量的就业岗位,也能为政府创造大笔的财政收入,让其GDP更好看。



实际上,背靠政府的好处不仅是资金上的,毕竟对于造车新势力来说,它们不但缺资金,也缺土地去建厂,更缺政策来带动整个生态链,而把股份出让给当地政府,这些问题就都能得到一次性解决。这方面的例子并非没有,此前蔚来、小鹏就曾分别转投合肥、肇庆政府,哪吒的17位股东中也有不少地方国企身影,如浙江嘉兴、江西宜春、广西南宁等。有了地方政府的支持后,这些车企的经营状况都有了明显好转。


当然,背靠地方政府也有一些弊端,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在内部架构和管理上存在很多难言之隐。毕竟,人家既然给了你资金、土地方面的好处,就必然会更有话语权。



何况,即便有了地方政府资金上的支持,也并不能保证公司就一定能存活下去,毕竟公司的经营得良好与否,并非只砸钱就够了,如果车企本身“作死”,那么,再多的资金也是不够烧的。这方面威马就是典型的例子,威马也曾在2016年与温州市政府签订协议,确定首个工厂会落地瓯江口区,然而到了今天,威马汽车却已经消失了。


总之,对当下的高合汽车来说,背靠政府虽然存在着类似的弊端与风险,但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毕竟对濒临破产重整的高合来说,赖活着,总比直接死了好。